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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伟文:强势美元并未改变人民币的基本稳定
何伟文
2022年09月01日

今年3月份美联储首次加息以来,特别是6月份起加大加息幅度后,美元对主要货币急剧上升。人民币兑美元汇率也节节下跌。8月31日中间价跌至一美元兑6.89元,比三个多月前5月20日的6.75下跌2.1%,比2021年12月31日6.38累计下跌7.5%。8月26日美联储主席鲍威尔在杰克逊央行年会上的鹰派讲话,预示着美联储在接下来的9月例会上加息75个基点概率大增,11月和12月例会上还会继续加息,更触发美欧股市全面下泻。人民币离岸市场价跌破6.90关口,市场对人民币会否跌破7.0关口猜测增多。

人民币兑美元的这一轮下跌,主要原因不在人民币,而是美元的剧涨。美联储公布的美元兑主要货币汇率变动显示,2022年以来到上周五8月26日,美元兑人民币汇率累计上升7.8%;兑欧元累计上升13.2%,致使欧元22年来再次跌破美元平价,8月26日为一欧元兑0.9998美元。但欧元不是跌得最惨的。同期美元兑英镑累计上升14.6%,兑日元上升19.0%。8月26日日元跌至137.07日元兑一美元。衡量美元汇率水平的一个基本指标美元兑广义一揽子货币贸易加权名义汇率指数,这一时期累计上升6.8%,从115.3162升至123.2019。这样看来,美元兑人民币的升幅,与它兑一篮子货币汇率指数升幅非常接近,远远小于兑欧元、英镑和日元的升幅。因此,我们不能简单地以美元为标准,概括为人民币贬值。换言之,今年来人民币仅仅是兑美元下跌,兑欧元、英镑和日元都是升值的,分别上升4.3%、6.8%和11.8%。。因此,我们应当将最近几个月汇率的变动解释为美元现象(急剧上升),而不是人民币现象。

人民币汇率形成机制是以市场为基础,有管理的浮动汇率制度,不以美元为主要参照物。人民币汇率水平的衡量标准是在市场交易中形成的兑一篮子货币汇率的贸易加权指数,即CFETS。 该篮子由26种货币组成,其中美元权重为22.6%。该指数以2014年12月31日为基期100.0000。2021年12月31日该指数为102.47,说明过去7年相当稳定。2022年8月26日(最近一个周五)为101.92,8个月来仅略跌0.55点,仍高于2014年12月31日基数。所以依然相当稳定。另外两个衡量标准是国际清算银行公布的实际有效汇率指数和国际货币基金组织公布的特别提款权兑换指数,8月26日分别是107.27和100.37,与2021年12月31日的106.66和100.34相比,前者略升0.71点,后者竟几乎相同。因此,这三个基本衡量标准均表明人民币汇率十分稳定。

由于美元在我进出口支付和结算中占有较大比重,我们仍应十分重视人民币兑美元是否进一步下跌。影响美元汇率的最大直接因素是美联储加息政策。7月份美国CPI涨幅8.5%,虽比6月份的9.1%略有缓和,但仍远远高于美联储2.5%的目标范围。根据上世纪80年代美联储主席沃尔克“休克疗法”的经验,美联储仍将不得不继续狠下杀手,不惜经济衰退,也要把通胀压下来。因此,美元的涨势仍然看不到头。人民币兑美元汇率大概率仍将进一步下跌,是否再次冲击7.0这一心里关口,有待密切观察。

理论上,人民币兑美元下跌对我直接影响主要在三方面,第一,利于出口,因为降低出口成本;第二,不利于进口,因为进口价格折人民币后更加昂贵;第三,带来输入性通胀。

从目前情况看,我国出口一直保持强劲增长,人民币兑美元下跌可以进一步增强出口竞争力。但对欧元区、日本和英国按其货币计价的出口价格会上涨,从而影响我产品竞争力。不过欧元区和英国国内的严重通胀和天然气价格剧涨,抵消了汇率下跌的因素。因此总体看,对我出口仍然利好。

美元上涨当然引起以美元计价的进口成本上升。但从前7个月实际情况看,人民币兑美元平均汇率仍为6.48,与去年同期几乎相同。人民币对美元明显下跌的5、6、7三个月,出口同比分别增长16.9%、17.9%和18.0%,十分强劲且稳定;进口则分别增长4.1%、1.0%和2.3%。由于出口增幅远远高于进口,贸易顺差巨大,因此今年剩余几个月直至2023年年初,人民币兑美元如处于6.9元兑一美元水平,汇率因素会使进口增幅提高6.5个百分点。但仍然不足以抵消出口的强势,预计贸易顺差状态仍将持续,但规模会有所缩小。

由于进口在我国生产和消费中占比有限,进口价格的上升对国内物价水平影响迄今甚微。据国家统计局公布,7月份消费物价指数(CPI)同比上升2.7%,比6月份的2.5%有所加快。但涨幅的0.53个百分点来自食品价格上涨,与进口关系不大。7月份生产者价格指数(PPI)同比上涨4.2%,比6月份的6.1%明显缩小了。而且7月份4.2%的涨幅中,有3.2个百分点来自去年涨幅的翘尾因素,与进口关系极小。

因此,最近几个月人民币兑美元汇率的明显下跌,并不表明人民币的弱势,相反人民币汇率相当稳定;它主要表明美元的强势。其对我国进出口和国内物价的影响至今有限。

继续保持人民币汇率基本稳定,关键在于中国经济基本面。只要我们继续全力稳住经济大盘,保持经济运行在合理区间,并推动持续稳定回升,国际市场强势美元对我的冲击将是有限的。

(作者是中国国际贸易学会常务理事,全球化智库高级研究员)

【责任编辑:许聃】
全球化智库高级研究员,前驻旧金山、纽约总领馆经济商务参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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